浩瀚的古物中書房高古玉璧書房家具陳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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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中國古人一向重視住宅的幽靜、雅趣,書房更是文人雅士怡情翰墨、醉意書畫的好天地。宋代書畫家米芾一生博雅好石、精于鑒賞,同樣也很注重書房的選擇。



      相傳,米芾愛石成癖,晚年喜得靈壁硯山石愛不釋手,揮毫潑墨留下千古名帖《研山銘》。后在鎮江海岳山一帶得到了一塊海岳硯石,他為沒有一處雅靜脫俗盛放寶石的書房而過意不去,總覺得愧對寶石似的。


      有一天,他到北固山游玩,看到一處清幽雅致的宅邸,經商議用靈壁硯山石交換,起名“海岳庵”。至此沉醉于玩石、書畫之中,又給自己起了個號:“海岳外史”。


宋《宋人人物》經宋徽宗趙佶、宋高宗趙構、清高宗愛新覺羅?弘歷等帝王收藏,著錄于《石渠寶笈》,F為臺北故宮館藏精品繪畫。


      我們無法想象米芾的“海岳庵”何等雅致,但通過此幅畫作能夠真實的領略宋時書齋的部分清雅情趣!



該畫絹本設色,縱:29厘米,橫:27.8厘米。畫作尺幅雖小,但刻畫入微,點滴間無不折射著精彩,客觀的傳遞著宋時文人雅士書齋場景。


      中國古人含蓄內斂的思想,也寬大了服裝的裝束,人物面部表情和手部的動作就更顯傳情達意,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。


      細觀畫作,儒士坐于榻上,頭著巾、下系裙至腳踝。左手持書卷,左腿自然下垂踩踏在腳榻之上。右腳未穿履襪,素足橫置榻上,右手執筆置于盤曲右腿之上


      頭部右傾約45度,駐目凝思;榻后座屏兼工帶寫重彩傳統題材《汀洲蘆雁圖》,給力的表現出宋時文人風雅之情,其上獨具匠心的懸掛儒士頭部寫真肖像畫軸,神情如一,俗稱“二我圖”;在屏風右側并排兩張幾案,設坐具繡墩一個。


       幾案放置七弦琴一把、兩函書、書畫軸幾卷、隱約可見獸形香薰一只;床榻前幾案邊站立侍童,左手托白釉盤口執壺底部,右手握曲柄,正在斟酒。


      酒杯邊兩只果盤,內盛不同鮮果,幾案上另設長方形抄手硯一方、殘墨一錠;座屏左側荷葉座仰蓮風爐置于抬式爐架之上;畫面左下角另設幾案一張,紗罩內盞托一套、長方形隆頂蓋盒一套。


      幾案旁紅色箱式架具上放置似爐具狀器物;座屏正對面放置層巖狀花幾架一具,花籃中鮮艷的花朵正在怒放。關于畫中之人物,可能是追想王羲之,事實上是反映宋文人的生活。


      南宋流行之“燒香、點茶、掛畫、插花”等情趣,在北宋末已醞釀發展中,本幅可見其端倪。一般「畫中畫」的屏風,多填以山水,本幅則以花鳥為飾,相當難得。


      畫面整體反映了宋代文人書房場景,家具陳設給人以素雅、簡約、井井有條的風格。畫面左右空白處鈐“乾隆御覽之寶”、“嘉慶御覽之寶”、“石渠寶笈”等印記共十處。


      此幅畫作一般認為是來自宋徽宗趙佶的收藏,從畫中主體人物面像分析,可想象為書圣王羲之,事實上也反映出徽宗內心的文人取向。


      在沒有機械成像設備的時代,當清乾隆帝賞析《宋人人物》雅趣之后,不僅加鈐“乾隆御覽之寶”印記,并且命宮廷畫家依范本繪制。

■ 清乾隆宮廷畫師丁觀鵬繪弘歷鑒古圖


       清乾隆宮廷畫師丁觀鵬繪《弘歷鑒古圖》又名《乾隆帝是一是二圖》,絹本設色,橫:147.2厘米,縱76.5厘米,乾隆御書“是一是二不即不離儒可墨可何慮何思”,鈐“垂露”、“ 乾隆宸翰”,畫面左上角鈐“ 乾隆御覽之寶 ”,右下角鈐“內府啚書” 、“ 義皇上人我不為”,共計五方印章,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。


      其中“義皇上人我不為”印文耐人尋味,結合畫面及乾隆御書詩句,從另一個角度品讀,或許更是乾隆的內心獨白:清高宗純皇帝愛新覺羅?弘歷是我,鑒古者是乾隆的影子,畫軸只是一代有為君主影子的影子!



      從形式看《弘歷鑒古圖》借鑒了《宋人人物》構圖風格,基本坐姿和手部姿態與《宋人人物》雷同,書房中家具擺放格局也沒有過多變化,只是書房家具整體呈現出皇家繁復華貴的風格。


      誠然,畫作更深層次的在刻畫乾隆的思想和內心活動,以及展示乾隆精于鑒藏,并且在詩律、書法等方面同樣有著驕人的一面。



      此幅畫作在中國畫散點透視的基礎上,借鑒西洋透視和設色技法。畫面以線描淡彩渲染為主,用色淡然、素雅,低調而不張揚,更顯中國文人雅士含蓄內斂、脫俗的風范和所追求的意境。


       只見乾隆端坐于羅漢床,頭束蓮花造型,外罩紗帽,視角相對書圣王羲之微微仰視,面部表情平和肅穆、若有所思;所穿衣服與王羲之著裝款式相同,當然,乾隆此時如果素足肯定是有失身份的,在此被系裙悄然掩上。


      身后座屏為“四王”風格水墨山水,座屏之上掛著同樣裝束乾隆頭部肖像畫軸,仿佛鏡中影像;羅漢床之上右側放置一柄如意、一函書、一卷軸書畫;羅漢床前左邊設一張幾案,放置:瓦硯、盤、盒等物。



      侍童側身站立幾案前,左手托住明永樂青花纏枝紋軍持底部,右手握長頸,呈斟茶姿態;座屏左右各放四邊形壇式幾案一張,分別擺放:明宣德青花梵文出戟蓋罐和西漢刻銘新莽嘉量青銅標準量器。


       在一對壇式幾案前方設連弧圓桌和案幾各一張,其中圓桌之上放置:商晚期二柱三足青銅斝、明宣德青花折枝花紋如意耳扁壺、谷釘紋玉璧、宋朝瓷器、高古青銅盤、青花罐等器物十余件套。


      案幾擺放:商代青銅花觚、高古玉璧、繪制山水與香爐紋飾長方盒、書函畫冊、書畫軸;圓桌不遠處放置盆景和明宣德鳳耳三足爐。



       縱觀圖中器物類別、檔次、數量等……足以反映乾隆精于鑒藏和鑒賞品位。畫面中這些藏品絕不是杜撰出來的,更不是隨意選出來裝飾畫面的,今天在兩岸故宮舊藏中依然能尋覓到器物原型。


      顯而易見,器物內涵反映著中國傳統佛、道、儒、墨的傳統思想理念,以及共存、和諧、不可分離的理念。這與乾隆自題詩句“是一是二不即不離儒可墨可何慮何思”不無關聯。同時也充分反映了乾隆豐富的內心世界。



       觀《弘歷鑒古圖》:他在浩瀚的古物中身心得以放松、精神獲得慰藉;觀者傾聽著這位風流倜儻的傳奇皇帝無言地訴說,感受著乾隆修煉到的化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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